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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筝没应聂行远那声过分热络的招呼,只极其冷淡地略一点头,便收回视线,转身抬脚朝酒吧门口走去。高跟鞋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带着一股不欲多言的疏离。
可就在她的手刚刚搭上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准备拉开的瞬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侧迅捷地伸出,先她一步,不轻不重地将那扇厚重的木门“砰”一声推了回去,牢牢按住。
动作被打断,蒋明筝脚步一顿,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裂开缝隙,“不耐烦”叁个字明明白白地挂上了眉梢眼角。她抬起头,蹙眉看向阻拦者。
聂行远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垂眸看着她。他没有因为她的不悦而退开,反而在她蹙眉不解的注视下,像是完成某个重要仪式般,先郑重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竭力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他私下里或许演练过无数次、自以为足够得体的“久别重逢”式微笑。
可惜,收效甚微。
蒋明筝的眼神甚至没有在那个笑容上多停留半秒,她只是迅速抽回了被他手背无意碰到的、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同时脚步向后,清晰地撤开了一步。她目光冷淡地扫了一圈周遭——周六晚上九点半,内环的酒吧街并不冷清,已有不少路过或等位的行人将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投向他们这对在门口“僵持”的男女。
蒋明筝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不愿成为焦点的愠怒。她再次拉开了与聂行远之间物理上,也是心理上的距离。
“我——”聂行远似乎想解释什么,声音放软了些。
“如果不进去,”蒋明筝直接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后续的利落,“就在这儿说。”
她无意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与他上演久别重逢或争执拉扯的戏码。
被她干脆地呛住,聂行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蒋明筝却已单刀直入,切入正题,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途征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沪市寻求合作。从你们的方案,也能看出链动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聂行远脸上,“聂总,撇开其他不谈,仅就今天的会面,你认为自己的表现,称得上‘专业’吗?”
这不是反问,甚至不准备给他辩解的机会。
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结论。两人就这么站在酒吧门口晕黄的路灯下,一个面容冷肃,一个姿态收敛。奇怪的是,看着蒋明筝脸上如此鲜活、甚至带着怒意的表情,聂行远心里不仅没生气,反而泛起一丝久违的、奇异的心安。哪怕是挨训,只要是来自她的、鲜活的情绪,都让他有种真实触碰到她的感觉,甘之如饴。
他索性微微弓下背,卸去了平日那身扎人的傲慢刺甲,做出一副老实挨训的姿态。他是来喝重逢酒的,可不是来喝赌气酒的,带着火气喝酒伤身,这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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