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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分粮（第2页）

“他们？”黄巢淡淡道，“官府组织市集，鼓励流通。我军按市价采购所需物资，公平交易。只要他们不违抗法令，不囤积居奇，其财产安全，便受保护！”

区别对待，精准投放。将有限的粮食，用在刀刃上，既保障了军队这个核心力量，稳住了最不安定的底层，又团结了可以争取的中间阶层，同时以借贷的方式埋下了长远控制的伏笔。

策略已定，整个襄邑机器立刻围绕着“分粮”运转起来。

第二天，县衙广场再次人头攒动。但与上次分粮时的狂热不同，这次秩序井然。士兵们排着队，沉默而坚定地从后勤官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眼神中充满了归属感。而在广场一侧，几口大锅支起，冒着腾腾热气，孤寡老人和带着幼童的妇人，捧着碗，小心翼翼地领取着能救命的稀粥，眼中满是感激。

与此同时，由教导队员和部分识字的义军士兵组成的宣传队，带着盖有“冲天大将军”印信的告示，奔赴襄邑各处乡里。他们将“贷粮”的政策，用最朴实直白的地方话，宣讲给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此刻正为春荒发愁的农民听。

起初是怀疑和观望。自古以来，只有官府催粮逼税，何曾有过反向百姓“贷粮”的奇事？

但当第一个胆大的、家里确实已经揭不开锅的老农，在里正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在简陋的文书上按了手印，真的从义军设立的临时粮站背回半袋救命的粮食时，消息像野火般传开了！

是真的！那位黄大将军，真的借钱借粮给他们这些泥腿子！

希望，在绝望的土壤里，开始艰难地萌发。

城中市集，也逐渐恢复了生气。义军采购物资，价格公道，现钱结算，让一些原本关门歇业的商铺也试探着重新开张。虽然远远谈不上繁荣，但那种兵荒马乱后死寂般的萧条，正在一点点被驱散。

黄巢再次走上街头。他看到领到口粮的士兵挺直的脊梁，看到喝到热粥的老人眼角的泪光，看到市集上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也听到了乡间传来的、关于“贷粮”的种种议论。

他知道，这次“分粮”，分的不仅仅是救命的粮食，更是在分“希望”，分“秩序”，分“人心”。

粮食的危机远未解除，前路的艰险依旧密布。

但看着眼前这渐渐复苏的景象，黄巢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虽然艰难，却走对了。

根基，正在一袋袋粮食、一项项政令中，悄然向下扎根，变得越发牢固。

那“冲天”的火焰，需要这些最质朴的柴薪，才能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