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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辰真没想过周从嘉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自己已经三顾茅庐了,劳动周老爷轻抬玉指即可。说实话除了熟悉的亲朋,她不喜欢打电话,发短信可以删删减减,打电话就不能吞吞吐吐,容易露怯。
她洗完澡出来大脑丝滑略过一个未接来电,敷着面膜上床美滋滋看了一集电影就睡觉了。第二天上午是小组作业,过程一波三折但总算赶在食堂关门前统一意见,陈佳辰感慨自己也算学术新星了。边划拉餐盘边看手机,上午有俩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一个,是租房中介,另一个就没再管了。
这天夜里,陈佳辰做梦了,她坐在那间艰苦朴素的教室,周从嘉坐在她身边。他挽起一点袖子,露着半截小臂,线条匀称肌块明显,微微鼓着血管和筋脉,那双有力的大手握着纤细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稳稳画下一个个复杂的函数图像。仿佛被陈佳辰的目光骚扰到了,周从嘉停下笔,转头看向她,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却是掩藏不住的关心……要多真实有多真实,要多诱人又多诱人。
陈佳辰被电话铃吵醒了,仔细一看好像挺眼熟。啊啊,哪家机构这么晚还上班!醒都醒了,她按下接听键扣在耳朵上,有气无力喂一声,眼皮一合又要续梦。
上午九点的t大,得花点功夫才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周从嘉坐在长椅上拨电话,睫毛敛住了他所有的心绪。
某一瞬间,悠扬柔和的铃声中断了,周从嘉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对面非常安静,静默两三秒,才传来一声鼻音浓重、黏黏糊糊、娇声细气的“喂”,还有轻浅的呼吸声。
一个字哪里辨得出音色?但周从嘉就是知道是她。周从嘉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什么,对面又开口了,他头皮一紧。唉,那股软绵绵说梦话的腔调太熟悉了,跟躺在他耳边说似的,“哥哥,姐姐,我穷得很,不租房也不买学位,什么也消费不了,不给我打了好不好?”
“……你怎么变穷了?”周从嘉忍不住问道。
对面沉默了,紧接着窸窸窣窣,突然“砰”一声巨响,伴随着短促有力的“卧草”,又过几秒,再度安静下来。
“你——”“我——”
周从嘉顿一下,“你先说吧。”
“我先说?”对面的声音变清晰很多,感觉是坐着,没准还站起来了,“我,我没变穷,也没有很富,和原来差不多。对不起啊,我刚才是不是态度不太好?老有中介给我打电话……”
“——你态度挺好的。”周从嘉心里复杂难言:半夜的骚扰电话都接了,对别人都挺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陈佳辰问他,“我给你发邮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陈佳辰噎了一下。她坐在梳妆镜前,美人蹙眉,眼含哀露,任是无情也动人,何况她有情,呼啸喷发的情感几乎要把自己点燃了。
“……那你为啥不加我?我给你发了两遍,也给你发了好友申请……”
周从嘉打断她:“我为什么要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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